每每提到项羽与刘邦,人们总爱说项羽是英雄,刘邦是无赖。读读历史也确实是这样,项羽出身贵族,是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,而刘邦则出身卑贱,以名义上的“贺万钱”骗了个姓吕的女子做老婆,的的确确是一幅混混的嘴脸。

作为英雄,项羽的一生是比较顺利的,儿童时期,虽家族败落,国也被灭,但有叔父项梁的照顾,也能学文习武;既出道,在消灭秦国的战争中,他叱咤风云、所向披靡,攻定陶、拔襄阳、斩李由、杀宋义,“诸将皆慑服”;他东救齐地、西破章邯,巨鹿一战,破釜沉舟、身先士卒,取得关键性胜利。在楚汉相争中,他破田荣、救彭城、救荥阳、夺成皋,被后人称为“有百战百胜之才”。

美文欣赏:|面子打败了项羽

无赖刘邦简直与项羽没法比,他出身贫寒,没有名,也没有字,被人称作刘季,也就是刘小的意思。他自斩白蛇起事以后,除去项羽大破章邯牵制了秦军的主力,使他得以顺利攻入咸阳外,剩余的时间大都是被项羽欺负得团团转——鸿门宴上,差点丢了性命;楚汉相争中,不但父亲和妻子被项羽抓住,而且为了活命三次把儿子和女儿蹬下车;项羽更是把他的老父亲五花大绑推到两军阵前要煮了吃。

项羽多成功,刘邦多失败。照此发展下去,按理论上讲,项羽应该是最后的天下霸主,可事实却正好相反,刘邦一统了天下。为什么会发生乾坤大挪移呢?固然原因是多方面的,但我想,这也与项羽一生太过顺利有关。由于项羽净打胜仗,没有受过什么挫折,所以当挫折来临——乌江兵败时,他便觉得自己丢了面子,觉得无颜去见江东父老,不听老船工可回江东再召十万众称王的劝说,自刎乌江,从而彻底成全了刘邦的霸业。

历史是不能重演的,但我们假设项羽真的返回了江东根据地,在那里,他既可以韬光养晦、以待时日,也可以招兵买马、一雪前耻。总之一句话,项羽如果这样做了,最后楚汉相争,到底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。然而,当没有受到过什么磨难的项羽,面对眼前滔滔乌江水、身边寥寥数十人、身后急急敌追兵时,再想想战死在异乡的八千江东子弟和自刎而死的爱姬,真是感慨自己一个常胜将军怎么会落了个如此狼狈的下场,嘿,太丢人了!死了算了。

如果天下人都像项羽一样一失败就以为自己丢了面子,必须以死来谢罪的话,该自杀得最多的应当要数无赖刘邦了——鸿门宴上装孙子,逃跑路上蹬子女,父亲要被人煮……哪一条不是丢尽面子的事,哪一条按项羽自杀的标准算来都得去头撞南墙,可偏偏刘邦从小就历经磨难,心理承受能力极强,并不认为失败了丢了面子是多么难堪的事,每次他都是愈挫愈勇,鸿门宴装了孙子得以活命,不久便被封为汉王;要与项羽分一杯老父亲的人肉羹后不久,便把项羽打得一败涂地,最后成就了自己的一代帝业。

每每拿刘邦与项羽做比较,我就会想到子贡与老师孔子之间的辩论,子贡说:“管仲不能算是仁人了吧?桓公杀了公子纠,他不能为公子纠殉死,反而做了齐桓公的宰相。”孔子却没有顺着子贡的话题往下说,而是另辟蹊径道:“管仲辅佐桓公,称霸诸侯,匡正了天下,老百姓到了今天还享受到他的好处。如果没有管仲,恐怕我们也要披散着头发,衣襟向左开了。做大事哪能像普通百姓那样恪守小节,自杀在小山沟里,而谁也不知道呀。”

在历史上没有人否认项羽的英雄气概,尽管他失败一次就以为自己没了面子“拔剑自刎”,永远失去了翻盘的机会;可在有人说刘邦是无赖的同时,我们也不能否认刘邦是个英雄,因为用孔老夫子的观点看,刘邦这个干大事的人是不能像普通百姓那样拘泥于小节的,不然,我们就听不到“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,安得猛士兮守四方”这样的英雄壮歌。